作者简介
刘道云，笔名照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祖籍湖南新化。出版长篇小说《山那边的小屋》《苍溪妹子》《老腊树下》、小说集《山之魂》《第一书记》《那月霜花》《清风徐来》《大矿山》、散文集《情曲心歌》。第三届冷水江市作协主席，第四届娄底市作协副主席。现任娄底梅山文化促进会副会长。
院子大门前，开来了一辆宝马车。门卫坤成上前拦，还没到车前，驾驶室右车窗缓缓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美女的笑脸。还没等坤成开口，车窗里就递出一盒软中华来。坤成急忙摆了摆手，美女把烟往窗外一丢。“领导，拿着抽，我不会吸烟就不下车敬烟了。”坤成一把接在手上：“请问你进去找谁？“美女自称找老爸梅教授。坤成赔着笑脸，转身拿来一根线吊着一支圆珠笔的会客登记簿，递进车里。美女飞快地写完一串汉字，递了出来。坤成对了一眼车牌，联号五个九，礼貌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美女温情地回了一声喇叭。坤成走回门卫室，撕开“中华烟”给正在博弈的李子怀、方建国。李子怀叼在嘴上，火机一响点燃，喊“将军”，嘴里冒出一股清香，惊诧道：“嗬，三A！谁那么阔气？发软中华这么好的烟。”坤成随口应道：“不熟，说是找她老爸梅教授。”李子怀望了坤成一眼，“那是梅教授的女儿梅莉，那姑娘可是个大老板，这几年挣着钱了，在这院子里孩子中，算得上是个有出息的女强人。”“你认识？”“和梅教授共事很多年，他算得上是才子，毕业于省城名牌大学，早年在麻城九中当老师，也是这院里少有年纪轻轻就评上教授的人。”一直坐在对面博弈的方建国，举着棋子插上一句：“听说……”没等他话说完手上棋子落地，门外汽车喇叭又响了，方建国伸长脖子朝窗外望了一眼，宝马车已停在门口，梅莉开着车窗扬着微笑望着门卫室，方建国立马喊道：“梅莉，回来看老爸了。”梅莉自称是回来看刚出生没几天的大侄子。方建国直调侃梅莉，孩子多大了，得到的回答是她还是单身，众人唏嘘这个不可以有，梅莉则落落大方地回，没人要呀。后面催促的喇叭声打断了闲聊，梅莉冲着众人扬了扬手，摁了一下喇叭走了。方建国坐下扫了一眼棋盘，刚刚不是将军了吗？怎么又活了？又一瞧车还不见了，“你们都急着去看美女去了，车还在你手上攥着。”方建国把手上的车往棋盘上一丢，“这盘算和了吧。鬼知道你动了棋子没。”李子怀恼了：“输不起你就别玩棋，一盘棋没下完不说，我还丢了个清白！”棋盘一掀，扬长而去。坤成望着李子怀远去的背影，责怪方建国：“你呀，下棋又没输房输地，较哪门子真喽！”方建国很不服气：“没输什么也要争气，下棋要有德行。”坤成见他如此认真：“这会人让你气走了，没人陪你啦，我又上着班。”方建国却一反常态地摆了摆手：“不玩了，扫兴。”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的那支“中华烟”已经烧到了手指间。梅莉匆忙回了趟家，没停两分钟，看了一眼刚出生没几天的侄儿，甩了个大红包，搂着老妈的脖子撒了会娇，称孝敬老爸的烟酒都忘车上了。老妈认为女儿有这份心就行，上次带来的中华都没抽完就不用了。梅莉松开了手，称公司事多就要走。出了院子大门，梅莉快速地驶入了二环路，车载机放着殷秀梅1984年春晚演唱的名曲《幸福在哪里》，梅莉听着陶醉其中，戴满戒指珠光宝气的手不时地在方向盘上，拍打着节奏，随着音程不停地哼着，缓解一个人开车的寂寞。车子驶入收费站，梅莉放下车窗，伸出一只手，头都没抬一下，接过收费员递过来的卡，横杆一抬，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音响停了，蓝牙传来“嘟嘟”的电话彩铃声，随手按了一下接听键，是邓民打来的，说有一单生意向她汇报。他有个朋友，从云南瑞丽弄到了七千多吨缅甸进口的锑矿，成色据他说还可以，想甩给咱们公司。梅莉一听立马想到自己私下里与云南做口岸生意的金老板囤的那批外矿，莫不是他已经出手？手机那边邓民一个劲的“喂！喂！喂！梅总等您发话呐，收还是不收？”梅莉猜想，邓民一定是和货主在一起，警觉地问了一句，那边说话方便吗。得到的回答是真的跟货主在一起。梅莉一听，“那我先挂了，半小时之后再打给你。”按下了切换键。高速路上，两旁的景物在车窗外一闪而过，行驶的车辆风驰电掣，你追我赶，梅莉将车速一下子提到了一百六十迈。她想赶时间前往服务区，导航不时地提醒着：“您已严重超速。”淹没了《幸福在哪里》的歌声。路旁出现了一块服务区标识牌，梅莉打开右转向，靠了过去。车子停稳，关了音响，回拨刚刚那个电话，问道：“邓经理，你在哪？”“我在公司。”“那好，你去财务部找欧阳经理，叫她赶紧去建行核对一下公司资金回笼情况，要她报表给我。”“梅总，看来你是想要收我朋友那批矿了。”“你懂的，有钱赚肯定是要收的。哦，你还要跟欧阳经理说，如果有资金回笼，让她转到往来账户上去。”“哦，明白了。我那朋友还等我回话呢，怎么说？”“他给你开底价是多少？”“他说急着要资金周转，锑矿石看您给什么价位？”“这你叫我怎么说！一没看到矿样，二没经过化验，又是境外进口的锑矿石，品位多高，含硫量、含杂质量等技术参数都一无所知，你叫我怎么答复，最好你叫他另找下家！你要是想帮他，就叫他先去化验一下技术数据品位，拿出化验报告来再说好吗！”“哦，我让他照您的吩咐去办。”梅莉放下电话心中油然涌起无限喜悦，她感觉一条大鱼又被她钓上了岸，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抓起电话拨通了远在广西私下里的合伙人阿金，想证实从他那出手进口锑矿石的数字，“喂，金老板！你最近做了单七千吨外矿吧？”“对，我囤积那批外矿只有一少部分没出手了，你多少价位出仓的？”“翻了一番。”“货款都齐了没？”“那还用问，我从不做赊本生意。”“买家没说是哪里的吗？”“我问了人家，说不好说，只透了一句发货地是江南。”“你问这干什么？莫不是他从我这里买进，从你那里卖出吧。”“哦，什么事都瞒不过金老板。”“哈哈，今天有个人跟公司联系，说要甩一批矿，也是个七字开头，我想知道他进货的底价。”“哦，那可能就是从我这过去的那批矿，看来你又能收入一笔大买卖了。”“还不确定，如果挣了请您喝茶。”“瞧瞧，我的信息多值钱。”“这您就说对了，现在是信息社会嘛。”金老板那头的声音有几许狡诈，梅总这头的“呵呵”又带着冷冰冰的寒意。梅莉挂断电话坐在车上，仔细地盘算着，迫不及待地又给邓民打电话，语气温和还带着几分女人特有的语调：“邓总啊，你要使出浑身解数和你那朋友沟通，把道理讲清楚，现在咱们公司资金紧张，外矿品位都不高，国内几家冶炼厂都不愿意要，又加之现在市场低谷期，国家银根紧缩，进出口贸易受大气候影响严重，外矿疲软。我们公司你是知道的，积压了很多矿，一时半会儿都卖不出去，品位都比外矿高，含硫量低，杂质少，他要极积地找下家，我看在你们是朋友的份上，也帮他联系下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市场经济竞争对手都如狼似虎，你懂的。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做下这一单，公司为你庆功！”“梅总，我明白！会做得天衣无缝。”邓民刚放下电话，还没收到包里，彩铃声又响了起来，是江子豪打来的，说是他到了公司楼下，让他快下楼，他在聚仙楼预订了一桌，约了几个老板喝一杯。邓民觉得他是谈生意，自己去怕不合适，说了句改天吧，还忙着呢。江子豪却说，无论如何都请他给个薄面。他几个朋友都想认识邓民……邓民想起了梅莉的交待，没再推辞。心想去一下也好，江子豪不是谈生意嘛，兴许是说那批矿，听听也罢。聚仙楼是小城顶级酒楼，生意场上三教九流、南来北往的商贾一般都选择此地，彰显体面，同时也寻找合作与商机。聚仙楼在商品经济大潮中早已成为小城经济发展与信息传播的载体，同时也是市场的风向标，常在这里混进混出真能把握住市场冷热的脉搏。邓民在商界打拼多年，生意场应酬游刃有余，下楼时，邓民顺便走到了财务部欧阳经理办公室，将梅莉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转告给欧阳经理，出门时还叮嘱了一句：“梅总在等你回复哦。”梅莉在服务区安排完一切，兴奋的心情一直难以平复。金老板给她的答复：合伙囤积的锑矿只有少量没出手了，就意味着自己会进一大笔帐，远东矿业集团董事会那头，邓民这七千吨锑矿做下来也是自己的业绩。梅莉在脑海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会，决定立马赶回公司调动资金，吃进这七千吨外矿。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一直被梅莉视为座右铭。按下秘书方卓的电话：“通知公司各部门经理和副总开会，我半小时赶到。”方卓应着：“知道了。”顺便问了一句，“梅总，您吃饭了没？要不要给您准备盒饭？”梅莉这会儿才想起来正是饭点，“你把会议时间改成七点。”聚仙楼、得道厅可容十六人就餐的红木大台上，美味佳肴摆满一大桌，火锅冒着热气、浓香扑鼻。邓民跟在朋友江子豪身后，一进门围坐的众人都礼貌地站了起来。江子豪笑着清了一下嗓子，“我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梅莉有色金属公司营销部经理邓总。”邓民微笑着点了头。江子豪把邓民让到主宾席上落座，端起酒杯，笑道：“路上堵车我来迟了一步，我这个人最讲究规矩。这酒文化有一条，主家迟到，自罚不用叫。”一口气喝了三杯，又斟满酒杯，“来，各位朋友，这一杯我敬大家，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聚仙楼，特别是邓总，百忙中都抽空过来，真够哥们！来，邓总，为你能给我江子豪薄面儿干杯！”邓民没有举杯：“这个不可以有。既然你江子豪把我邓民当兄弟，就不存在给面子咯。我提议借子豪兄弟的酒，为我们初相识给邓民一个薄面喝一杯。”众人响应一饮而尽。邓民借着酒疯又提议，“再为子豪兄弟盛情款待干一杯！最后为能与这么多商界的朋友相识，我自饮一杯表示诚意。”邓民刚把这杯酒咽下，手机叮叮当当地闹起了铃。邓民不用看就知道是公司在找他，方卓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梅总通知七点公司开会，你准时哦。”邓民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一脸无奈对着江子豪说：“我得走了，公司有急会。”转身向众人摆了摆手。江子豪追出来，拉着邓民，“兄弟，一定在梅总那里帮我多进言几句，回头少不了你那份。”江子豪把邓民送上车，扬着手一直到汽车的尾灯汇入了车流。夜幕下，城市街道闪烁着霓虹，商户门前人流如潮，似乎富足的人们有采购不完的物件，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使劲地勾着人们的购买欲。邓民穿过城里最拥挤、堵车最严重的步行街口，“梅莉有色金属公司”立在写字楼上的招牌耀眼夺目。梅莉公司写字楼由远东矿业集团投资兴建于八十年代末期，当时是城里的地标式建筑，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内装修，都可谓大气磅礴。邓民把车驶入门廊，公司侍者便上前为他拉开车门，邓民把车钥匙递给他，拉了一下衣襟，借着等电梯的空档，在擦鞋机上把皮鞋擦得乌黑发亮。电梯恰好也打开了门，公关部经理一路小跑地闯了进来，挥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邓民：“你咋也才来？”邓民笑着回答道：“你不也刚到吗？”“别提了，这该死的路真堵，我把车叫闺蜜开回去了，怕迟到租了摩的才过来，你瞧我这一脸灰。”“哈哈，这多好啊，你不还省了粉钱嘛。”“算了吧你，就知道拿我开涮。”走出电梯，刚好方卓陪着梅莉走出办公室，一见面梅莉就问：“邓经理，你那朋友找到下家了么？”“哪有，刚才他还要我在梅总这多美言几句呢。”“哦，你盯紧点，煮熟的鸭子别飞了。”“飞不了，都在梅总您手心里攥着呢。”圆桌会议室，部门经理们早就到了。梅莉一进场全都起立。副总便开口：“今天的议程一共有两个。一是听取大家的业绩汇报，二是梅总做有关经营方面的工作安排。老规矩从营销部开始吧。”邓民首先发言，“现在的市场是买方市场，我公司主打的是各类有色金属原矿，就现在市场走向而言，极不景气。主要是受国内资金调控影响巨大，各大冶炼厂受国际金融风暴影响，出口额剧减，供需矛盾加大，库存积压严重，使得我公司资金回笼缓慢，库存急剧增加。综上所述，销售业绩、签约总量与上年同比，急剧下滑，有待公司采取特别措施，应对当前市场危机。当然，这是不利因素，市场都有双重性，如果借市场低迷契机，大量低价囤积原矿，待市场转暖抛出，可为公司创下丰厚的利润。”梅莉听完所有汇报，来了精神：“看来公司运转正常，资本积累已进入上升期，在这里我感谢同僚们通力合作。昨天邓经理又有一笔外矿生意上门，请营销部、联合质检部做好收货前的数据化验工作，把价格压到我们公司可以接受的价位上，并及时向我汇报进展情况。针对资金缺口，我会向远东矿业集团董事会进言，吸收民间资本，开拓新的市场，煤、石膏、铬铁、锑白粉以及海外进口锑矿石，都可以囤积，等待市场，争取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梅莉公司能打入A股市场回暖。邓民经理很有远见，在当下这个特殊时期敢于抓住市场机遇进矿，可见其市场意识之强，商业头脑之清醒。大家都要加把劲，我们吸收民间资本，财务部门欧阳经理你一定尽快想方设法回笼资金，加大工作力度，必要时可以采取特别手段。”邓民仔细地听着梅莉发言，明显感觉到她是要用吸收民间资本来创造最大利益，终于领悟出梅莉这么急着开这会的用意。散会后，欧阳经理叫住了梅莉，从包里抽出一份财务报表递到梅莉手上，“这是公司近段资金流水。梅总，公司一口气要吃进七千吨外矿，恐怕资金有问题，公司现存资金周转寸头不足千万，南华冶炼厂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套住公司大量货款没有回笼，北都冶炼产品在俄罗斯滞销，中原冶炼厂上个月我们公司的矿就打不进了，理由是它们炼炉子在翻修。矿石积压，资金紧张，我曾跟他们董事长说，用承兑汇票结算都可以。他婉言道就怕到时候拿不出资金来，承兑不了拖垮了梅莉公司。您之前吩咐我差人去银行核对进账，发现没几笔大钱进账，如果按照今天会上计划吃进七千吨外矿，恐怕资金投进去公司就有资金链断裂的危险，整个公司就会陷入困境以致瘫痪倒闭。”“欧阳经理，你过虑了。远东公司会没钱？别忘了，我们是跨国托拉斯，我会向公司董事会阐明我的观点，资金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在会上不是说了吗？可以吸纳民间资本。”“梅总，吸纳民间资本需要支付高额利息，也会给公司运作带来不可低估的压力，梅莉公司注册资金现在都已呆滞，几家银行贷款也已逾期，国家紧缩银根，想要增加贷款是有难度的。”“欧阳经理你是想劝我不要吃那批外矿是吗？”“我只是向梅总汇报公司现存资金状况，吃进不吃进那是梅总您考虑的问题。”“欧阳经理，财务部想尽办法尽快回笼各冶炼厂拖欠的货款，回笼一笔及时向我汇报。”梅莉打开电脑查看公司运作的往来流水账，才发现赤字已悄悄地爬满了表格，资金链已到了断裂的临界状态，货出去款回不来，要想一口吃进江子豪手上那批矿，看来存在大量资金问题，但那绝对是一块肥肉。她喊方卓进来：“帮我安排一下，聚仙楼请几家大银行信贷部主任及分管信贷行长吃饭，规格要高，最好是一条龙服务。”方卓提醒道：“这同时请两家人，怕不会来吧！”“你去联系与梅莉公司关系好的银行，我急着筹措资金周转。”方卓知道了梅莉的用意，节骨眼上她是不惜余力的，正应了那句时髦的话“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更何况在高额利润驱使下，人们也会像《资本论》中马克思所说“当利润100%的时候可以不顾法律，当利润可以达到300%可以杀人。”在这物欲横流的竞争时代，为了获得利益人们是不计后果的。“方卓，你怎么还没走?”“哈哈，我脑子短路了。”方卓掩饰着自己刚刚的失态：“我这就去联系，过会给您答复。”方卓首先想到的是林薇薇，工商行三江分理处信贷主任，立马拨通电话：“喂，薇薇，忙什么呢？”“姐，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我可是累了一天的人了，两眼都快成熊猫了，你怕是今晚闲得没事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哪有，明晚聚仙楼，饭局，你来不？”“不去，早三天金纺公司就把本小姐定下了，排队都到不了你那。”“哟，薇薇，方姐我请你都要排队了？去不去由你，挂了。”“哈哈，方姐，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当了梅莉公司大秘书就不认人了吗？别忘了那职位还是我帮你忙活的呢！”“看在闺蜜的份上再帮你一回，公司让我邀请银行管信贷方面的朋友，首先想到的就是薇薇了不是。这是会上布置的任务。”“我就知道，方姐打电话一定是有事来求援了，好了，那明晚就赏你一个脸，顺便拉上我们主管行长。这面儿给的够大了吧！不过提醒你一句，现在金融信贷卡得很紧，大额受理权总行已经收回去了。”“管它那么多呢？我的任务就是请到明晚吃饭端杯的人，是管信贷的大佬。”方卓进门，汇报了刚刚的联系情况，梅莉又吩咐方卓，明天一大早就去财务部找欧阳经理准备好红包。方卓见梅莉没有要走的意思，煮了一杯墨西哥猫屎咖啡，推门送到了梅莉面前。此时梅莉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脑上的数据，方卓进来她头都没抬，只是问为什么还没走。“你还在加班，陪你一会。”梅莉催促她快回家睡觉，别忘了明晚的事就行，让她明早来武岩别墅接她，并告诉方卓，她再忙一会杨哲阮会来接。方卓退了出去，梅莉飞快地操纵着键盘，计算出一长串阿拉伯数字，最后做出一个借鸡下蛋的决定：收集民营资本。梅莉以这串数字为依据，在心里制定出最快捷并可行的操作流程：先从身边人入手，发展一片一人融资吸储人员，发动公司内部员工从家族中吸收资金，以高额回报率满足人们快速增值的致富心理，在最短时间里吸收巨额民间资本。杨哲阮打来电话说到楼下了，都三点了叫梅莉快下来，梅莉温柔地应了一句：“一小会儿就下来了，你耐心点好吗？”街道上没有了白昼时的喧嚣，除了几辆的士穿来穿去，合着一声声洒水车的鸣叫，从车窗前一闪而过的清洁大妈的身影，夜色中，城市还在沉睡着。杨哲阮问：“今天哪根筋不对？弄那么晚还要人接。”“哪有，公司昨晚会上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也准备高额吸纳民间资本，吃进七千吨外矿。”“啊？你也要凑这样的热闹？风险太大。”“这有什么风险！别人不都是这么做。你知道这七千吨矿如果抛出去会翻几个跟斗？除了付息还本以外，我们还可以赚两倍的钱。”“你算的那是理论数据，市场风云突变，有时一夜会让你成为穷光蛋的。建议你还是抱着石头过河好，东南亚赤潮经济很快就会波及国内市场。”梅莉对杨哲阮这一番话并不理会，因为她凭着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是真理的逆向思维模式，冒险才能获得最大经济利益，只要能把握住进退的最佳时机。一路上梅莉不太理会杨哲阮，他多问几句，梅莉就会不耐烦地应承或答非所问地打着哈哈，奔驰车穿越过江隧道驶入武岩别墅。在大门外闪了几下大灯，伸缩门便缓缓打开。杨哲阮打开房门，弯下腰帮梅莉放好拖鞋。梅莉一进门，包一丢，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嘴里自言自语：“累死宝宝了。”杨哲阮笑道：“你也不看几点钟了，还在公司里玩命，快洗洗睡吧！”……方卓准点接了梅莉，一进写字楼，就喊来财务部欧阳经理。梅莉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昨天制定的融资方案，欧阳经理一进来，梅莉便将两张纸递给他：“你看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就按这个方案尽快操作。首先放风出去，但绝不能透露公司的实际运营状况，如果有人问为什么要融资，我们统一口径，是因为公司要扩大经营规模为公司员工盘活手中的闲钱，本着自愿的原则，高不封顶，少可千元的方式操作。”欧阳经理仔细地看了方案，没有提出一点异议，应着梅莉的话：“好，就按这方案从今天起实施。”方卓刚好端了一碗面进来。梅莉见方卓端面上来笑道：“我不见食物，不觉得饿，闻到香味，还真觉得饿了。”方卓只是笑。梅莉面吃了一半，突然看了一眼腕上的坤表，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三两口就喝完了面汤，吩咐方卓：“你收拾一下，我要回家一趟，有人找你就挡，有什么重要的问题你就打电话给我。”方卓应着：“好，哦，那晚上聚仙楼……”没等她说完，梅莉就打断了：“不变，你早点安排包厢。”
